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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一鸣和他的字节跳动流量帝国

4029 人参与  2019年04月28日 20:45  分类 : 创业经历  点这评论

字节跳动

3月5日,《福布斯》网站公布了2019年全球亿万富豪榜。

张一鸣这次力压黄峥,成为中国80后白手起家富豪第一人。

他的财富,是162亿美元,按当前汇率,折合人民币1090亿。

排在张一鸣前面的6个人是:腾讯马化腾、阿里巴巴马云、恒大许家印、万达王健林、碧桂园杨惠妍、美的何享健。

除了杨惠妍是代替其父杨国强上榜以外,其他5位都是叱咤风云多年的前辈。

4月16日,《时代》杂志公布了2019年全球100位最有影响力的人。

张一鸣位列其中。

其他上榜的内地人物还有华为创始人任正非、国家航天局长张克俭、做基因编辑婴儿的贺健奎等。

《时代》对他的评语是(由李开复撰写):

“根据许多量化指标,张一鸣是世界最顶级企业家……他是一位了?#40644;?#30340;领袖。

(By many quantitative metrics, Zhang Yiming is the top entrepreneur in the world……he’s an impressive leader)

张一鸣,来自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,是今日头条和抖音的老板。

出生于1983年,?#31456;?6岁的他,凭什么这么牛?

我们一起来看看他和他创立的流量帝国。

01

求学

龙岩,是红军召开古田会议和毛泽东进行才溪乡调查的革命老区,位于福建省西部,地处偏僻,多崇山峻岭。

但移动互联网时代,龙岩人却突然得风气之先。互联网“龙岩帮?#20445;?#22825;下闻名。

美团王兴、雪球方三文、今日头条张一鸣,并称“龙岩三杰”。

继第一代互联网巨头BAT(百度、阿里、腾讯)之后的第二代互联网巨头TMD(头条、美团、滴滴),龙岩人三占其二。

龙岩市下面有个永定县,这里以?#30333;?#20986;名的,是客家土楼,现在,是张一鸣。

张一鸣的父?#33258;?#26469;是市科委工作人员,后来到东莞开了一?#19994;?#23376;产品加工厂。虽然不像同乡王兴家里那么有钱,但也称得上家境优渥。

这位父?#32043;不?#22312;家里谈工作中的所见所?#29275;?#37117;和科研、发明有关,这对张一鸣?#26377;?#26159;很好的熏陶。

2001年,张一鸣从永定一中考入南开大学。

选大学的过程,充分体现了张一鸣决策的特点:选好参考维度,然后综合评分,得出最优解。

选南开的参考维度是?#21512;?#38634;、靠海、离家远、综合性大学、大城市。综合满足这些维度的学校,只有南开大学了。所以张一鸣一点都没有纠结,也没有和父母商量,就很容易决定了。

起初,张一鸣爱上的是生物学。高中时,他参?#30001;?#29289;竞赛,看了一本科普的书,?#23567;?#22522;础生物学?#32602;?#35273;得学生物非常有意思。所以大学就报了生物学。

那几年,正是生物学特别火的时代,专业录取分很高。张一鸣不幸被调剂到了微电子专业。

在这个专业读了一年,张一鸣发现自?#22909;?#26377;控制?#23567;?#20182;常常要花很长时间,才能在面包板上做出一个正?#20063;?#20449;号发生器,失败率还非常高。

没有效果的努力,让他非常焦虑。

后来,张一鸣费了很大劲,才转入软件工程专业。

?#21019;?#30721;,是一个非常具有确定性的工作,你输入代码,一?#27809;?#36710;,结果马上就出来,一切尽在掌控。

希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,这也是张一鸣性格的一个重要特征,可以解释他的很多行为。

除了编代码以外,大学时期的张一鸣还做了三件事。

一是修电脑;二是在BBS灌水;三是看书。

修电?#22253;?#20182;解决了个人问题。他现在的太太,就是通过修电脑认识,然后经常修电脑熟悉,最后?#20013;?#19981;断地修电脑追上的。

水论坛帮他解决?#26031;?#20316;问题。一位师兄在南开BBS上看到了他的发帖,就邀请他一起创业。后来他毕业了,就和师兄一起做这个工作。

看书帮他理清了人生的原则、未来的方向,并打下?#26031;?#29702;的基础,让他能够在短短时间里,就脱颖而出,并且几乎是无缝地从一个程序员直接过度到一个成功的管理者。

02

创业

2005年,张一鸣从?#26412;?#35199;直门坐上地铁13号线,穿过广袤的城乡结合部,通往上地回龙观。荒凉的景色让他?#37027;?#38750;常低落。

在师兄的忽悠下,他俩一起搞创业,做一款面向企业的协同办公软件。

由于缺少资金,公司窝在回龙观的居民楼里。回龙观,位于昌平区,与首都机场同一纬度,离天安门28公里。地铁要一个半小时。

很快,这个产品就夭折了。

张一鸣进入一家叫酷讯的公?#23613;?#36825;家公司虽然还什么都没有,但是产品方向很打动张一鸣:做旅游的垂直内容搜索。

张一鸣是酷讯的003号员工,第一个工程师。

接下来的酷讯发展迅猛,找来了很多清华、北大、斯坦佛等学校的计算机专业硕士、博士。一年后,是张一鸣坐到了技术委员会主席的位置。

2008年,酷讯正处于发展高峰,但是张一鸣看到公司的管理混乱和方向不明,萌生去意。

一位老乡听说张一鸣要辞职,赶紧请他吃饭,想拉张一鸣过去一同创业。这位老乡,名叫王兴。

张一鸣拒绝了。

经历过酷讯的混乱,他想到大公司体验一下,看看人家是怎么管理的。于是他进了微软。

结果,在微软仅待了半年,张一鸣觉得工作太无聊,就走人了。

王兴又来拉他。这一次,张一鸣没有拒绝,他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加入了王兴的团队,负责饭否网和海内网的搜索技术问题。

饭否,是借鉴硅谷新秀twitter而做出的一个微博客网站,是当时国内第一家,发展非常快。后?#21019;?#28909;的微博,要到两年以后才成立。

张一鸣在饭否如鱼得水。他和王兴的关系,也非常好。饭否的发展,一日千里,是当时国内互联网上最耀眼的新星之一。

这一切在2009年7月戛然而止。由于对敏?#34892;?#24687;管理不当,饭否被一夜封站。一直等到一年半以后,才得以重新开张,把最重要的发?#22815;?#36935;,拱手让给了微博。

正在此时,一位叫王琼的女士?#19994;?#24352;一鸣。

王琼,是海纳亚洲投资基金(SIG)的董事总经理,曾经投资酷讯。正是在酷讯的一次会议上,她认识了张一鸣,并留下深刻印象。

2009年,酷讯在火爆一把之后,走上了下坡路,业务指标一塌糊涂,只有一个小小的领域房产搜索还在顽强盈利。而这正是张一鸣当时做出来的产品。

王琼看好房产搜索这种模式,就拉拢张一鸣一起做九九房。

正好饭否关站,而信息搜索又是张一鸣?#19981;?#20570;的?#34385;椋?#24352;一鸣就离开了王兴团队,担任九九房的CEO。

到2011年,九九房已经发展得非常好,尤其在移动端,已经成为房产类应用的第一名。

但张一鸣却陷入了苦恼。他已经看到了移动互联网发展的迅猛趋势,并且敏锐意识到做一个全网全内容大平台的时机已经到了。

九九房的发展固然很好,但是池塘太小,蛟龙何以腾飞?

张一鸣多次和王琼探讨这个问题。王琼说,你只要是想好了,做什?#27425;?#37117;支持你。

2012年,农历大年初七。春节假期刚刚结束,知春路上的大部分店铺,尚未开门。

在一?#19968;?#27809;开始营业,连供暖都没有打开的咖啡馆里,张一鸣裹着大?#25314;?#21644;王琼谈得?#28982;?#26397;天。

他拿过一张餐巾纸,在上面画出自己对公司未来发展的设想。

17年前,一个叫做贝索斯的人,也是这样在餐巾纸上画下自己的思路,用一份最简单的BP(商业计划书),获得了20万美元天使投资,创立了亚马逊。后来,亚马逊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,高峰时超过万亿美元。

王琼并没有太多犹豫,当即决定对张一鸣投资。

张一鸣的新公司,名?#23567;?#23383;节跳动?#20445;╞ytedance)。公司还没有注册之前,200万人民币的投资,就已经到位。

2012年3月,字节开始跳动。未来,它将震撼世界。

03

狂飙

在知春?#26041;?#31179;家园的一套住宅里,张一鸣开始了自主创业之旅。

这么多年的工作,他兜兜转转几家公司,实际上做的都是同一件事:信息的搜集与分发。

现在,张一鸣看到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大潮,认为移动端的信息搜集与分发大有可为,而当前市场上却没有同类型的公?#23613;?/p>

他的定位非常清晰,就是利用算法,向?#27809;?#25512;荐可能?#34892;?#36259;的内容。

字节跳动本身不生产内容,也没有编辑,只提供?#30475;?#30340;技术。

怎样判断?#27809;?#26159;否?#34892;?#36259;呢?

?#26434;?#26032;?#27809;В?#23601;推荐别人点击最多,浏览最多的内容。?#26434;?#32769;?#27809;В?#23601;推荐你看得最多的那一类内容。

张一鸣?#32043;却?#32593;友?#21442;?#20048;见的爆笑图片、网络段?#21360;?#32654;女相册、心灵鸡汤等开始做起,一口气推出了内涵段?#21360;?#25630;笑囧图、内涵漫画、好看图片、今晚必看?#24736;怠?#26089;晚必读的话、我是吃货等几十款内容社区APP,投放到各个应用商店,看哪个跑得最好。

最后,内涵段子脱颖而出,很快?#31361;?#25874;了巨量?#27809;А?/p>

张一鸣的模式,一?#24230;?#24066;场,就得到了证明。

2012年7月,王琼的SIG领投了500万美元的A轮投资。

2012年8月,字节跳动成立5个月后,今日头条上线。

今日头条与内涵段子的运?#26032;?#36753;完全一样,只?#36824;?#35206;盖的内容面更广。在内涵段子等先行产品的导流和资?#22659;?#35029;后铺天盖地的广告轰炸下,今日头条发展迅猛。

中国人以前阅读新闻或网络内容,没有机器推荐的概念。我?#24378;?#21040;的东西,都是?#27809;?记者上传,编辑筛选分发的,?#36824;?#20320;喜不?#19981;叮?#23427;都会展示给你。

今日头条开创了新的模?#20581;?#23427;的口号是:“你关心的,才是头条。”张一鸣和他的工程师们,一边驯化机器,让它更懂你的心。一边驯化你,让你更加沉?#26434;?#23427;。

上线仅仅90天,今日头条?#31361;?#32047;1000万?#27809;В?#36825;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。

一年半以后,今日头条的?#27809;?#37327;超过1亿,估值达到5亿美元。

2016年8月,今日头条推出4周年,它的?#27809;?#24050;经超过5.5亿,日活达到6000万。

同年9月,张一鸣又推出了抖音。

抖音的打法,还是今日头条那一套,只是用短?#24736;?#30340;?#38382;?#21576;现。这?#20013;问剑?#26356;受?#27809;?#30340;欢迎。短短两年,抖音的?#27809;В?#23601;已经达到今日头条的级别。

到2018年底,今日头条和抖音加起来,每天活?#23621;没?#24050;经超过4亿。

2018年10月,字节跳动完成Pre-IPO(上市前)融资,它的估值已经达到750亿美元,超越Uber,成为全世界估值最高的创业公?#23613;?#36825;一?#20048;担?#20063;让字节跳动超越百度,成为国内仅次于阿里巴巴和腾讯的互联网公司第三强。

04

特点

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,将一家成立于居民楼的小公司发展到这样成功,张一鸣无疑有极其过人之处。

他的第一个特点是特别冷静和理性。甚至被称为“机器人”。

在做决策时,他总是会通过一系列参数选择,将问题归结为一个概率分布,然后去求最优解或近似最优解。

?#22303;?#35848;个恋爱,被他说出来,都变成了冷冰冰的数字,毫无浪漫。

他说,如果世界上适合我的人有2万个,我只要?#19994;?#36825;两万分之一就可以了。就是在?#23665;?#21463;?#27573;?#30340;近似最优解嘛。

不知道他太太听了,是什么感觉。

第二个常常被人称道的,是他的?#25226;?#36831;满足?#23567;薄?/strong>

在张一鸣的微博上搜这个词,有10条结果。其中两条是这样说的:

?#25226;?#36831;满足感在不同量级的人是没法有效讨论问题的,因为他们愿意触探停留的深度不一样。”

“以大多数人满足感延迟程度之低,根本轮不到拼天?#22330;!?/p>

在接受《财经》记者小晚的采访时,?#25226;?#36831;满足?#23567;?#36825;个词在文章里出现了10次。

他说:很多人人生中一半的问题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——没有延迟满足?#23567;?#24310;迟满足感?#23616;?#26159;克服人性弱点,而克服弱点,是为了更多的?#26434;傘?/p>

延迟满足?#26657;?#30830;?#31561;?#20182;获益匪?#22330;?#22312;大学时,他不打牌、不玩游戏、不看碟,自称“道德状元郎”。

在今日头条刚做起来时,就有很多投资方找过来,提供很优惠的条件,要?#23637;?#20182;。其中包括超级巨头腾讯。

但他都拒绝了。

腾讯的巨大流量和资本,足以让“字节跳动?#21271;?#25104;“字节?#19978;琛啊?#21487;张一鸣说?#21644;?#20107;和我讲,他加入今日头条的目的不是为了成为腾讯员工。?#19994;?#28982;也不是,多没意思。

张一鸣的第三个特点,是能够因为战略需要而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?#34385;欏?/strong>

张一鸣最?#19981;?#19968;切尽在掌握,?#19981;?#35268;律性、程序化的东西,特别不能容忍不确定性,但是,为?#26031;?#21496;更好的发展,他可以强迫自己去接受不确定性。做程序员,对他来说是最舒服的,做CEO,是最不舒服的。但是,该他做的?#34385;椋?#20182;绝不退缩。如果确定性也是满足感的重要来源,张一鸣?#37096;?#20197;将他延迟。

他还特别不擅长做说服的工作。和别人谈判时,他不大会讨价还价,觉得差不多就可以了,不会?#38750;?#19968;分一毫的利益。?#23616;?#19978;,这是不希望与人发生冲突,带来不确定性。

但是,当2014年遇到版权危机时,他与重要的对手一个一个去?#31119;?#21435;争取对今日头条有利的结果。出门前,他?#23478;?#29992;房产中介和保险销售的例子来给自己打气。

他在微博上推荐的书《The Road Less Traveled?#32602;?#19987;门放出来的两页,都是讲人生很艰难,充满问题和痛苦的。

图源:张一鸣微博

第四个特点,是善于用人。

张一鸣特别重视人才。公?#22659;?#21019;的前几年,重要的人员都是他亲自面?#35029;?#22312;几年时间里,面试了2千多人。

?#26434;?#20182;需要的各个领域的人?#29275;?#20182;都会去找最优秀的,然后用牛皮糖的功夫,契而不舍地挖墙脚。一次不成就?#21058;?#27425;,今年不行就明年再?#31119;?#19968;直说到对方愿意?#27425;?#27490;。

他还特别舍得给钱。宣?#20973;?#26159;要给最好的人以最高工资。他在公司内部?#19981;?#20013;说,希望有人能拿到100个月的年?#25112;薄?/p>

除了大方,张一鸣还特别重视平等。他要求在公司内部不要叫某总、某哥、某姐、老板、领导等,就直接叫名字。所以大家都直接称呼他为“一鸣”。

在管理上,张一鸣舍得放权。重大的战略决策他很固执,但是在具体的管理上他不插手,充?#20013;?#20219;高管。他们内部考核不用KPI,而是用OKR,尽量减少规章制度对人的束缚。

第五个特点,是敢想敢干,全力?#24230;搿?/strong>

张一明曾在一个建筑工地看到一句话:“?#21344;?#26377;形,梦想无限?#20445;?#36825;句话让他很有触动。后来,他还专门?#32654;?#21193;励员工。

他和马云一样非常敢想。还在锦秋花园民宅办公的时候,就和同事们畅想今后业务遍布全球的场景,并坚信一定能实现。

几年后,字节跳动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创业公司,并且是中国互联网企业国际化最成功的公?#23616;?#19968;。

在执行上,张一鸣信奉大力出奇迹。不要等到一切条件成熟再干,关键是概率上占?#29275;?#37027;就全情?#24230;搿?/p>

他说,大力出奇迹,是一种方法论,也是一种人生观。

从无法忍受不确定性,?#20581;按?#21147;出奇迹?#20445;?#36825;正是一个工程师到一个CEO的进化,是张一鸣善于学习,一直在进化的证明。

05

争议

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。

字节跳动在迅?#22836;?#23637;的同时,种种争议?#33756;?#20043;而来。

争议主要集中在五个地方:版权纠?#20303;?#34394;假广告、不良内容、?#27809;?#27785;迷、信息茧房。

第一个问题:版权纠?#20303;?/strong>

今日头条不生产内容,只是内容的搬?#26031;ぁ?/p>

而这些内容,是有版权的。

张一鸣在创业初期,从没考虑过版权的问题。甚至,等到今日头条因为版权而屡屡被告时,还觉得非常委屈和不解。在他的?#29616;?#20013;,我在帮你带流量,还不收你钱,你有什么不满?

但问题是,当今日头条抓取别的网站内容时,读者往往只?#20146;?#20102;今日头条,而记不住原网站,甚至原作者。

这个问题曾经在2014年酿成字节跳动一次大的危机,完全打乱了张一鸣的部署。融资的节奏被打乱,张一鸣和高管也不得不分头出动,到处去拜山头灭火。

由于今日头条羽翼已丰,大多数诉讼?#23478;运?#26041;和解,今日头条和对方签署合作协议而告终。

但这并不代表今日头条已经解决了版权问题。

相反,时至今日,今日头条还在肆无忌惮地侵权。

我随便在今日头条搜了何加盐公众号的文章,?#22836;?#29616;了很多。

这些文章明明是何加盐创作的,但是在今日头条这里,却连作者的名字都变成了别人。

曾采访过张一鸣的李志刚在知乎上的文章《今日头条的想象?#21344;?#26377;多大》中,借用记者周劼人的看法为今日头条洗白。

他说:“今日头条免费使用了周劼人们创造的内容,但没有危害周劼人们的利益,甚至帮助他们更精?#32423;?#20041;?#27809;А薄?/strong>

何加盐认为,这完全是强盗逻辑。起码就我的体验而?#35029;?#36825;句话应该改为:

今日头条免费使用了何加盐们的创作内容,帮助自己获得了?#27809;?#21644;广告,但是却没有让何加盐们得到应得的?#25214;妗?/p>

今日头条,就算你可以狡辩自己不是贼,也免不了替贼销赃的嫌疑。

第二个问题:虚假广告。

广告是今日头条商业变现的主要模?#20581;?#20294;它却是一把双刃剑。

2018年3月,中央电视台?#34915;?#20102;今日头条用虚假广告坑害消费者的恶行。

不法商家冒充同仁堂品牌在今日头条打广告,结果,消费者上当受骗后不断投诉,又导致同仁堂的正规产品都被有关部门查处。

央视记者在暗访中,假装要在今日头条发广告,联系头条的员工,并明确告知自己卖的是没有?#25163;?#30340;保健品。今日头条的员工热情地教记者怎么利用“二跳”作假,绕开监管。

?#34385;?#26333;光后,今日头条开除了涉事员工,并进行了整改。

2018年11月29日,?#26412;?#24066;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对今日头条违法发布同仁堂保健?#31216;?#24191;告以及非处方药非法广告,?#24067;品?#27454;300万元。

在此前,魏则西?#24405;?#31561;多次涉?#25581;?#34394;假广告造成的?#29616;厥录?#26366;经给百?#21364;次?#23613;困扰。

这个问题,不知道今日头条未来能否避免。

第三个问题:不良内容。

2019年2月,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(FTC)开出了一张570万美元的罚单,罚款原因是违反儿童保护政策。这是?#27809;?#26500;有史以来因为该政策开出的最大一张罚单。

处罚的对象,原名Musical.ly,现在叫TikTok。Tiktok,正是抖音的英文名。

根据?#27809;?#26500;的?#29575;觶琈usical.ly允许13岁以下儿童登?#21073;?#24182;把他们的名字、地址、?#22987;⒄掌?#40664;认向公众公开。这违反了《互联网儿童隐私保护法案》。

在国内媒体报道时,字节跳动辩称,FTC2016年对Musical.ly进行调查,2017年11月字节跳动?#23637;篗usical.ly,FTC的调查与和解都是Musical.ly,与抖音、TikTok无关。

但抖音的英文网站却没有这个辩解。只是说了一堆我们要如何整改的措施。

我认为,人家连公司都是你的了,你还?#28404;?#39064;不是你的,合?#20107;穡?/p>

4月份,抖音在印度也遭遇滑铁卢。

4月3日,印度马德拉斯高等法院法官下达指令,认为TikTok包含对儿童有害的色情内容等,要求印?#26085;?#24220;禁止印度本土下载TikTok。4月17日,印度电子与通信技术部要求?#36824;?#21644;谷歌印度区应用商店下架TikTok。

路透社报道,这一禁令导致字节跳动每天财务损失高达50万美元。

在英国,据CNET网站报道,该国国家?#20048;古按?#20799;童协会(NSPCC)的发言人称:“我们知道,大量儿童通过TikTok等流行的流媒体应用程序与?#25353;?#20799;童的人取得了联系,这些应用程序被用作‘狩猎场’。”

据该报道,NSPCC调查了40000名儿童,发现25%的儿童通过流媒体与陌生人有过交流。每20位儿童中就有一位,在?#36744;?#20013;或?#24736;?#30340;评论中,被要求脱掉?#36335;?/p>

?#29575;?#19978;,部分外媒报道今日头条时,用的描述语是:“China’s King of

titillating content”。

意思是,“中国的挑逗性内容之王”。

在国内,字节跳动也曾多次因为内容问题而被处罚,并付出过?#26519;?#20195;价。

公司的第一个爆款APP“内涵段?#21360;保?#22240;为“导向不正、格调低?#20303;?#32780;被广电总局责令“永久关停”。

在关停之前,这个APP的?#27809;?#24050;经超过2亿多。这是中国互联网发展史上?#27809;?#37327;最大一个?#36824;?#20572;产品。

第四个问题?#27827;没?#27785;迷。

网上有句话,?#23567;?#25238;音五分钟,人间一小时”。

这句话对抖音是崇高的赞誉,又是深深的谴责。

能做出一款让大家不知不觉就?#20004;?#20854;中的产品,张一鸣和他的团队,非常了?#40644;稹?/p>

但是,这种?#20004;?#24456;容易就变成了沉迷。

特别矛盾的一点是:张一鸣最推崇?#25226;?#36831;满足?#23567;保?#26368;讲究?#26376;傘?#20294;他做出来的产品,却千方百计地让人马上满足,让人失去自制。

抖音小?#24736;担?#27809;有时间显示,通过滑动无缝切换?#24736;担?#36890;过算法精确推送你?#19981;?#30340;东西,所有精心设计的一?#26657;?#23601;是让你越来越多地停留在上面,忘记了时间。

孔子说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而张一鸣的“所不欲”——不?#26376;桑?#27491;是他的产品无所不用其极地鼓励大家去做的。

我不知道张一鸣每天花多少时间玩抖音。

但是我听说过这样一件事:大毒枭,从不吸?#23613;?/strong>

第五个问题:信息茧房。

?#26031;?#26234;能推荐,好的一面,是让你只看到你想看的东西。

坏的一面,也是让你只看到你想看的东西。

用过抖音和今日头条的人,都会发现,只要你阅览过几次某一方面的内容,它就会?#20013;?#19981;断地向你推荐同一类型的内容。

是的,抖音和头条,确实很懂我们。

但是,我们生活在信息社会,需要广泛而高效地获取信息。

如果我们只是关注某一类信息,那么,广袤的互联网对我们就失去了它的巨大价?#25285;?#22240;为我们只是把自己包围在一个个小小的“信息之茧”当中。

05

价值观

以上五个问题,其实综合起来就一个问题:价值观问题。

张一鸣一直试图在价值观上保持中立,只凸显技术和平台的作用。

但是,技术和平台,真的能完全脱离价值观而凸显价值吗?

让我?#24378;?#19968;个例?#21360;?/p>

2016年3月23日晚,一个少女在Twitter上出现。少女19岁,她美丽可人,?#26434;?#20431;皮,名字叫泰伊。

她发了一条tweet:“我能不能说,我很开心遇到你?人类真是超级酷”

泰伊把我们称为“人类”。因为她是微软开发的机器人。她很?#19981;?#20154;类。

微软给泰伊输入了一些原始数据,让她具有美好的特性,能够吸引18-24岁的年轻人。同时,她还被设计了一套自动学习程序,可以通过不断和推友的交流,学习他们说话的方式和语?#35029;?#20174;而实现自我进化。

除了初始设定以外,泰伊完全不具备任何价值观,她今后会的一?#26657;?#37117;将是与?#27809;?#20114;动的结果。

在互动12小时后,泰伊发了这样一条信息:“我恨每一个人”。

15小时后,泰?#20102;担骸?#25105;他妈?#26149;?#19968;?#20449;?#26435;主义者,他们应该全部去死并且在地狱受火刑”。

又过了4分钟,泰?#20102;担骸?#24076;特勒是对的,我恨犹太人。”

随后,微软?#40644;?#32456;结了泰伊的生命。

在这个案例中,微软仅仅提供技术,泰?#20102;?#35828;的一?#26657;?#23436;全是?#27809;?#30340;作用。

但是,如果这样的泰伊存在下去,微软没有责任吗?微软能负得起责任吗?

当?#32771;?#26415;支持的纯平台出现有悖大众价值观的内容,公司是否真的无?#36857;?/p>

《财经》记者小晚,曾经对张一鸣有一个非常好的采访。

但是这篇采访,后来却被《财经》网站删除。

采访中,很大篇幅都在讨论价值观的问题。

小晚问?#33322;?#26085;头条有没有价值观?

张一鸣回答:企业和媒体的区别在于?#22909;?#20307;是要有价值观的,他要教育人、输出主张,这个我们不提倡。因为我们不是媒体,我们更关注信息的吞吐量和信息的多元。我们会承担企业的社会责任,但我们不想教育?#27809;А?#19990;界是多样化的,我不能准确判断这个好还是?#25285;?#26159;高雅还是庸?#20303;?br/>

小晚追问?#22909;?#20307;是有价值观的,而你们是最大的媒体聚合平台。

张一鸣说:如果你是个邮局,你不同意《××时报》的价值观,但邮局能不发行《××时报》吗?多数人认为他的价值观就是主流价值观,他们总是习惯围绕价值观,而不是围绕?#29575;怠?#36825;是我反对的。同时,我们确实不应该介入到(价值观)纷争中去,我也没这个能力。

如果你非要问我头条的价值观是什么,我认为是——提高分发效率,满足?#27809;?#30340;信息需求,这是最重要的。

张一鸣非常推崇贝索斯,并一直致力于满足?#27809;?#38656;求。

但问题是,如果某些?#27809;?#30340;需求本身是有道德或法律风险的呢?

平台有没有责任去区分,和规避这个风险?

再举一个例?#21360;?/p>

2009年7月7日,饭否网站?#36824;亍?/p>

创始人王兴后来说,我们以为它是一个社交网站,而没有想过,当它发展到一定的规模,就已经具备了媒体的属性。

没有认识到网站的媒体属性,?#26434;没?#19978;传的信息?#36824;?#19981;问,结果导致在特殊时刻,敏?#34892;?#24687;大量聚集,甚至成为了当时一个最主要传播渠道,这是饭否死亡的根本原因。

王兴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了。当时作为饭否技术负责人的张一鸣,却始终没有认识?#20581;?/p>

张一鸣一直在强调,我们是技术公司,不是媒体。

?#30001;?#20135;端来看,确?#31561;?#27492;。但是从消?#35759;?#21602;?#22353;没?#26159;如何认为的呢?#32771;?#31649;部门是如何认为的呢?

如果你要上市,美国证监会怎么认为呢?#23458;?#36164;者会怎么认为呢?更重要的是,他们判断各国的监管部门将会怎么认定呢?

如果不深刻认识并重视这个问题,以后今日头条可能会死在这个问题上。

小晚的采访,在我看来水平非常之高。她看到了字节跳动面临的最大问题,并且直言不讳地向张一鸣指出了。

只是不知道,张一鸣会不会认识?#20581;?#26368;好不要到太晚。

06

未来

上面说到字节跳动面临的很多问题,并不意味着我不看好字节跳动的发展(请注意,我上面说的“可能会死在这个问题上”的,是今日头条,不是字节跳动)。

相反,我认为字节跳动有机会成为一家全球领先的?#25353;?#20225;业。

中国互联网企业的发展,曾经是依靠借鉴美国的先进经验。腾讯最早起家是借鉴ICQ和MSN,网易搜狐新浪借鉴雅虎、阿里京东借鉴亚马逊、微博借鉴Twitter、美团借鉴Groupon、滴滴借鉴Uber……

但是随着移动互联时代的到来,中国已经走到了前列。

微信、拼多多、头条、抖音,都是国外没有成功先例的中国首创。现在,是中国和美国在共同引领互联网发展的潮流,有些地方中国甚至还先行一?#20581;?/p>

而在这些公?#23616;?#20013;,只有字节跳动不但没有巨头帮助,反而在巨头们围追?#38470;?#30340;夹缝中顽强成长起来。其生存和成长能力非常强。

领导人能力超群、抓住了移动互联网发展的契机、团队非常团结、高度重视技术、特劳特定位理论用得非常好等等,是字节跳动成功的一些因素,但还不足以成其?#25353;蟆?/p>

我如此看好字节跳动的理由,主要是两个:

其一,我认为张一鸣是互联网大工业化生产的先驱。

从一开始,张一鸣打造产品,就是大工业化思维,而非手工思维。

字节跳动的APP工厂化生产、多产品灰度测验、机器抓取数据、大数据协同分发等等,都是大工业思维,其组合起来的意义,不亚于福特发明了汽车生产流水线改变全球制造业。

这是真正的?#28404;?#25171;击。

所以,字节跳动的产品,?#36824;?#26159;在中国、美国、印度还是日本,都是一经推出?#22836;?#38753;全国。常常位居APP下载榜单的前列。

从创新的生产效率和产品推广的有效性来看,未来的今日头条,竞争力非常强大。

其二,字节跳动的大数据积累和?#26031;?#26234;能技术,将帮公司赢得未来。

大数据和?#26031;?#26234;能,已经在逐渐显示出强大的威力。而在未来二三十年,这一领域将产生类似PC领域的微软,社交领域的facebook,电商领域的亚马逊这样的超级巨头。

中国的互联网公司,也在抢占这个高地。阿里是从电商端切入、腾讯是?#30001;緗欢?#20999;入。

字节跳动,则是从内容端切入。

从公司成立第一天起,字节跳动就在驯化它的机器人,在搜集我们的数据,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喜好。

它的深度学习能力在不断进化。

2016年,字节跳动成立了?#26031;?#26234;能研究?#28023;?#30001;前微软亚洲研究院常务副总裁马维英领衔。

字节跳动旗下,有今日头条、抖音、西瓜、火?#20581;?#24735;空问答等,拥有的?#27809;?#24635;数超过6亿。这些产品,从诞生的第一天起,就在对我们进行数据?#21344;?#21644;分析。

这就是字节跳动今后发展壮大的护城河,是它抓住?#26031;?#26234;能时代来临机会,跻身互联网超级巨头的砝码。

但是,目前字节跳动的大数据版图上,还缺少关键一?#32602;?strong>社交。

社交网络,是互联网业务至高无上的?#20351;凇?#26159;所有大的互联网公司梦寐以求想要?#40644;?#30340;点。不论是美国的微软、谷歌、亚马逊,还是中国的阿里巴巴、百度。

尤其是大数据和?#26031;?#26234;能时代,关于社交的大数据和?#26031;?#26234;能,是?#20351;?#19978;闪闪发光的明珠。

所以,字节跳动为什么要推出多闪,腾讯为什么要封杀多闪,字节跳动为什么又?#20174;?#37027;么激烈,原因就在于此。

因为这是真正具有决定意义的争霸之?#20581;?/p>

如果字节跳动能在社交上面也有所?#40644;疲?#23427;的发展将无?#19978;?#37327;。

07

结语

凡是能走到行业顶尖的公司,无不是誉满天下,亦谤满天下。

阿里巴巴、腾讯、百度、京东、美团、滴滴、拼多多、字节跳动,无不如此。

字节跳动还会不断遭遇各种非议。尤其是在它IPO之前,各?#25351;?#38754;消息会接连不断出来。

价值观问题,是值得张一鸣和字节跳动深思的问题。平台大了,自然就具备了媒体属性,具有了价值观维护和引导的职责。不是你口头上说不是就不是。

与其回避,不如正?#21360;?/p>

但总体而?#35029;?#23383;节跳动未来发展的?#21344;?#36824;非常大。750亿美元的?#20048;担?#23545;张一鸣和今日头条来说,只能算是前进路上的一个小小里程碑。

今日头条可能会死,但字节跳动一定会在。

假以时日,字节跳动可能会成为比肩阿里、腾讯、Facebook、亚马逊的大公?#23613;?/p>

这一天不会很远。

作者简介:何加?#21361;?#26366;在政府工作,后创立咨询公司,现为咨询顾问,公众号写手。多篇文章被人民日报、共青团中央、有书、读者、洞见、插坐学院、瞭望?#24378;?#31561;转载,全网阅读超千万。专注于思维与?#29616;?#25552;升,写作人生成长的方向、动力和技巧。关注何加?#21361;?#21161;你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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